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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脉承薪火 诗韵映初心-冀福记先生艺术实践与新时代戏曲传承之道

六十余载深耕中华戏曲沃土,商州籍戏剧家冀福记的艺术人生,始终与当代戏曲的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温暖共振。在传统戏曲面临现代化转型的十字路口,他以表演立根、以创作拓界、以传承续脉、以情怀铸魂,在商洛花鼓的温柔守护、秦腔艺术的锐意革新与戏曲文化的绵长传播中,悄然矗立起当代戏曲人守正创新的三重丰碑。20世纪九十年代,著名作家陈忠实亲笔题赠“戏剧状元”,既是对他个人艺术成就的由衷褒扬,更是对他深耕戏曲、坚守文化初心的时代敬意。作为“守正不泥古、创新不离宗”的生动范本,冀福记六十年的艺术实践,不仅书写了一位艺术家的赤诚与担当,更为新时代戏曲传承发展带来脉脉启示,让传统戏曲在当代的蓬勃生命力与文化自信缓缓流淌,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文化强国建设等国家战略深度呼应。

表演:程式活化与形神合一——传统戏曲表演体系的当代活化与多剧种深耕典范

冀福记的表演生涯,始于商洛那片浸润着文化气息的沃土。15岁时,他主演商洛道情《一文钱》,便惊艳了一方艺坛。这部被《中国戏曲志》记载为“中国第一部戏曲艺术片”的作品,不仅让他成为舞台与影视双栖的早期探索者,更开创性地为地方小剧种开辟了银幕传播之路,让小众剧种的生存空间愈发宽广。

1981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习仲勋同志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商洛剧闭创演的花鼓现代剧《六斤县长》剧组人员

在商洛花鼓《屠夫状元》中,他塑造的胡山形象堪称经典——恰似将民间艺人的质朴灵动与秦腔的刚健风骨温柔相融,把小人物的善良底色与人生智慧描摹得入木三分;《六斤县长》里的南有余,则紧紧扣住时代脉搏,以“生活化程式”打破了传统表演的刻板印象,多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台词处理上,既保留秦声的韵律之美,又带着方言的亲切暖意,让“为民办事”的质朴话语化作富有感染力的舞台语言;身段设计上,悄悄简化了繁复程式,用“蹲田埂”“捋裤脚”这般贴近生活的小动作,静静传递着基层干部的务实作风。该剧在西安连演三月热度不减,赴京汇报时更获习仲勋同志高度赞誉:“在扶贫问题上,艺术家做了政治家的事!”,成为戏曲服务现实、连接群众的暖心典范。

从秦腔的雄浑刚健到花鼓的灵动鲜活,从传统剧目到现代题材,冀福记的表演始终恪守“形神兼备”的戏曲美学核心,却从不拘泥于程式的机械复刻,真正做到了“程式出新意、形神铸典范”。他精准把握秦腔“唱念做打”的程式规范,又巧妙吸纳商洛道情、花鼓等地方剧种的民俗韵味与生活气息,让程式化表演多了份鲜活的生活质感与鲜明的时代特征,最终沉淀出“刚柔相济、雅俗共赏”的独特艺术风格。即便只是《西游记》中伶俐虫这样的影视配角,他也会深挖角色内核,以细腻入微的表演赋予小人物饱满生命力,尽显多剧种驾驭、跨领域演绎的深厚功底。这种“一专多能”的表演特质,正是当代戏曲人才培养亟需的核心素养,为破解当前部分演员“剧种局限化、表演僵化”等行业难题,提供了可感可学的实践范本,也深刻印证了传统戏曲表演体系在当代活化的无限可能。

2023年5月19日中亚峰会在西安召开,冀福记为三位元首夫人(彭丽媛教授与中亚两位总统夫人)汇报秦文化。

创作:戏诗共生与古今交融——戏曲文学性与时代性的辩证统一

扎实的舞台实践,为冀福记的创作积累了源源不断的鲜活经验;而对戏曲艺术本质的深刻体悟,让他的创作始终呼应着表演规律,形成“演创互哺”的良性循环。作为国家一级演员及编剧,他始终坚守“戏中有诗,诗中有戏”的艺术理念,既让传统戏曲与古典诗词实现深度交融,又重构了戏曲创作中“传统基因”与“时代精神”的和谐关系,真正达成“戏诗融古今、文韵贯时代”,让古老戏曲成为记录时代、回应现实的温暖载体。

现代秦腔《郭秀明》聚焦基层干部的奉献精神,以秦腔特有的高亢唱腔,传递着初心使命与责任担当。直面当前戏曲现代戏“题材悬浮、脱离群众”的普遍难题,冀福记带领团队深入基层采风,将郭秀明“修路扶贫”等真实事迹,化作一幕幕动人的舞台情节;他以程式思维与时代生活相融而设计出服务于人物情绪的表达,而非单纯炫技。该剧最终获得第三届中国秦腔艺术节13项大奖,他荣获“优秀编剧奖,优秀导演奖”,两年内演出200余场,2003年更获央视戏曲频道18次连播,成为秦腔现代戏“既接地气又扬正气”的标杆之作。

大型舞剧《秦俑魂》以恢弘的艺术构思,静静再现中华文明的历史文脉,累计演出千余场、出访30余国。作为国家文化交流重点项目,它的诞生是在各级文化部门的关怀下,尤其首次排演《秦俑魂》时,得到时任商洛地委书记白玉杰的鼎力支持,他说:“我们砸锅卖铁也要排,要在西安演他几场,让世人知道把兵马俑推向艺术殿堂的是我们山里人。”在西安东风剧院连演5场,引起轰动。时任西安文化局局长刘法鲁邀冀福记创作大型舞剧《秦俑魂》,由西安歌舞剧院上演于国内外。在法国阿维尼翁戏剧节、德国柏林艺术节等国际舞台上收获阵阵好评,推动秦腔稳稳步入国际戏剧交流体系,让海外观众感受到中华文明的精神内核,成为中华文化对外传播的亮丽名片。

大型歌剧《杨贵妃》填补了文学史相关题材的创作空白,更成为中日文化交流的温情典范——2004年在日本东京新宿剧院上演时,时任驻日大使王毅登台赞叹:“冀先生将浪漫传说创作为歌剧,唯有歌剧能走出国门,让日本朋友看到历史长河中只有互补才能昌盛!”。该剧将唐诗的意境之美与歌剧的叙事优势巧妙结合,其中《梨花雨》唱段“雨打梨花深闭门,泪痕残酒忆前尘”,既遵循平仄押韵的唐诗韵律,又以歌剧的抒情性拓展声腔边界,入选2008年北京奥运会特选剧目,在京“世纪剧场”为各国运动员献演。完成了传统题材现代表达的成功探索。

冀福记的作品始终保持着对文学性的坚守与对时代性的呼应。他延续秦腔唱词平仄押韵、对仗工整的艺术特质,让每一段唱词都兼具韵律美与思想性,彰显中华语言文学的独特魅力;同时紧紧扣住时代命题,将脱贫攻坚、生态保护、红色传承、基层治理等当代主题融入创作,让戏曲艺术始终与时代同频共振。正如他所言:“唐诗的意境为秦腔注入灵感,秦腔的唱腔让诗意变得可感可触。”这种创新绝非背离传统的盲目跟风,而是植根于戏曲艺术本质的创造性发展——既守住了“戏以载道”的文化传统,又赋予传统戏曲全新的时代内涵,为当前戏曲创作中如何平衡“守正”与“创新”、破解“传统题材难出新”“现代题材难入戏”等行业难题,提供了珍贵的成功经验。

传承:生态修复与活态延续——守正拓新的戏曲文脉永续实践标杆

创作的丰硕成果,为戏曲传承奠定了坚实的内容基础;而对行业发展的责任与担当,推动冀福记从“艺者”自觉走向“传者”担当,在传承实践中构建起戏曲生态修复的完整体系。担任百年剧社易俗社社长的二十年间,他始终怀着“戏为民演”的初心推动戏曲传承,搭建起“保护—整理—传播—创新”的全链条传承体系,提出“真仿实学,原汁新味”的传承理念,倡导“让美学进入秦腔,让秦腔贴近时尚”,为百年剧社的焕新与秦腔行业的可持续发展筑牢根基,尽显“守正拓新局、文脉永续延”的行业担当。

保护:硬件升级与空间拓展

他主持修复易俗老剧场、建成易俗大剧院,配备专业灯光音响与沉浸式观演设施,让百年剧社拥有了适配时代需求的专业演出空间。年接待观众量不断增加,为戏曲艺术的展示与传播,提供了坚实而温暖的硬件支撑。

整理:文献留存与规范梳理

他主编《西安秦腔经典剧目》易俗社四百本,系统收录经典剧目;他在中国秦腔文化丛书中编撰《秦腔表演艺术》;著有《品评秦腔》等学术著作,从美学特质、表演规范、历史脉络三个维度,温柔构建起秦腔理论体系,为戏曲研究留存了珍贵的文献资料,填补了秦腔系统性研究的部分空白。

人才:打破壁垒与梯队建设

在他任职易俗社社长期间,他育人为本,打破行业壁垒、唯才是举,为受时代影响的优秀编剧平反昭雪,组建“老中青”三级创作班子;建立“师徒结对”传承制度,亲自带教青年演员,使她们成为成长为国家一级演员,并获“梅花奖”。让戏曲创作的活力充分涌流,为行业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人才动力。

传播:传统路径与新媒体融合

面对传统剧目流失、冷门经典被遗忘的行业困境,冀福记通过陕西省电台《老冀说戏》栏目,以“口述史+艺术解读”的温和方式,系统讲述二百余本未演传统剧目,结合自身表演经验拆解程式细节,让沉睡的经典重获关注与生命力。这种“抢救性传承”与“学术性解读”相结合的方式,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模式。

针对青年传承难题,他没有固守传统形式,而是主动拥抱时代变化、创新传播路径——支持戏歌创新,协助秦歌发展,他应央视戏剧频道邀请,将优秀传统折子戏改编为“微型戏剧”:《镇台念书》、《醉打山门》、《司马拜台》,时长不超5分钟,并由易俗社排练献演于央视,受到赞扬。使传统剧目在网络时代重新焕发生机。同时推动唐诗戏歌融合传统唱腔与现代音乐元素走进校园,让戏曲艺术在青少年心中悄悄播下文化种子;鼓励青年演员拍摄“程式小课堂”“经典片段新编”等系列内容,实现了“老树发新芽”的温暖传播效应。

尽管短视频传播在扩大覆盖面的同时,仍面临引导青年群体从“碎片化欣赏”走向“系统性认知”、从喜爱经典片段到理解戏曲程式美学与文化内核的挑战——部分青年观众仅关注“唱腔炫酷”“扮相好看”,对“唱念做打”的程式逻辑、剧目背后的文化内涵缺乏深入了解。支持高校开展“线上沉浸式戏曲体验课”,通过虚拟仿真技术还原舞台场景,引导青年深度参与。这种“守正不泥古、创新不离宗”的传承理念,既守住了戏曲的文化根脉,又拓展了传播边界,为破解当前戏曲“老龄化”“小众化”的难题带去了暖意与希望,深刻呼应了新时代非遗保护“活态传承”的核心要求。

情怀:扎根大地与心系民生——以人民为中心的文艺初心践行

无论是艺术创作还是行业传承,冀福记的所有实践都深深浸润着“以人民为中心”的赤子情怀。这份情怀“扎根大地暖、初心映民心”,既是他艺术道路的起点,更是贯穿其职业生涯的精神内核,生动诠释了“文艺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

从商洛剧团团长到易俗社社长,他的艺术人生始终与人民紧密相连、与时代同频共振。在商洛工作期间,他带领艺术骨干深耕地方剧种保护,走访民间艺人,以组织行为抢救搜集整理商洛花鼓、道情传统剧目与音乐元素,让这些濒临失传的非遗项目重焕生机,成为滋养当地群众精神文化生活的重要载体;任职易俗社时,他既坚守“古调独弹”的文化立场,精心守护秦腔的艺术特质与文化基因,又以开阔的国际视野推动秦腔走出国门,在国内外文化交流中展现中华文化的独特魅力与精神风采,实现了“扎根大地”与“放眼世界”的有机统一。

他的人生信条“人生难得弥勒笑”,不仅体现在待人接物的宽厚包容,更融入艺术创作的价值追求——作品中既有“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家国情怀宏大叙事,也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民生百态细腻描摹,始终坚守戏曲“高台教化、服务人民”的本质属性。在商洛剧团任职期间,组织、策划、创演花鼓现代剧《六斤县长》等,融入当地民俗风情与语言特色,让戏曲成为记录地域文化、凝聚群众情感的精神纽带;在任职易俗社社长期间,他创作排演的秦腔现代剧《郭秀明》等,作品聚焦基层干部的日常工作与精神世界,让观众在共情中悄悄感受初心使命与责任担当。这种扎根黄土大地、心系观众需求的艺者本色,正是戏曲艺术生生不息的关键所在,也为当代文艺工作者如何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坚守文艺初心使命,提供了生动而温暖的范例。

结语:守正创新与文化担当——新时代戏曲传承发展的时代启示

当前,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已上升为国家战略,传统戏曲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文旅融合、数字技术赋能等新趋势,更让戏曲传承拥有了多元可能。冀福记先生六十余载的艺术实践,为当代戏曲高质量发展带来了三大核心启示:

其一,人才是戏曲传承的核心。他任易俗社社长期间,将人才建设作为重中之重,该社与西安市戏剧学校合作为易俗社培养了70余位人才新秀。又在该社著名艺术家传承人的选拔中向上级申请专项指标,面向西北5省,为易俗社名家选拔传承人。时代戏曲人才需兼具德才兼备、扎实表演功底、深厚创作能力与多元传播素养,像冀福记这样的“复合型人才”,才能为破解行业人才断层、能力单一的困境点亮一盏明灯,推动戏曲艺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是难能可贵的。

其二,创新是戏曲发展的不竭动力。这种创新必须建立在对传统基因的深刻理解与敬畏之上,既要以“原汁新味”“程式活化”等方式守住文化根脉,又要借助数字技术、跨界融合等手段拓展表达边界,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而非脱离传统的盲目跟风。

其三,保护易俗社百年资料是戏曲不断的传承。在冀福记任职易俗社社长期间,为保护珍贵的百年艺术资料,向政府主管部门亲拟建设资料办公院,又从社外选调专业资料保护人才,使大量珍贵艺术资料成为今天“易俗社博览馆”的镇馆之宝,为秦腔艺术的研究传承发展提供了不可替代的研学殿堂。

其四,人民是戏曲的根脉所在。唯有始终坚守“以人民为中心,戏为民演”的服务创作导向,扎根大地、回应时代、服务群众,为此,在经济大潮中西安钟楼旁边的4个秦腔社团及剧场,其中3个变成开发商的商业大楼,唯有时任社长的冀福记坚守下来,才被政府部门保护扩建为易俗社文化街区,新建的广场戏楼让广大戏迷有了看戏的地方。又成为古城西安市中心的文化旅游名片。演戏环境的保护才有让戏曲既成为记录民生百态的“生活镜像”,又成为传递核心价值的“精神载体”,才能让戏曲获得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作为当代戏曲界的“标杆性人物”,冀福记的艺术人生不仅是一部个人的奋斗史,更是一部浓缩的中国戏曲现代转型史。他用一生温柔而坚定地践行了“守正创新”的真谛,有力证明了传统戏曲并非“过时的艺术”,而是能够承载时代精神、连接古今情感、传递文化自信的重要载体。

在推动戏曲高质量发展、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新时代征程中,我们需要更多像冀福记这样的艺术家——既做传统的守护者,坚守中华文化立场,守护好戏曲艺术的精神命脉;又做时代的先行者,勇于开拓创新,在数字戏曲、文旅融合、国际传播等新领域积极探索,让古老的戏曲艺术在与当代社会的深度融合中,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唯有如此,才能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为铸就中华文化新辉煌、增强中华民族文化自信,贡献不竭的温暖力量。(文 张馨月 图 月月 文峰 红红 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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